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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cky 2026年09月20日 22:18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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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法总则与生活

第六章时间经过与权利变动——时效制度和期间

第一节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时效的概念和功能

一、时效的概念

【案例】张公平即将出国进修4年，他想出国后自己一套高级音响设备将无人使用，太可惜了。张公平有一个好朋友董敏法，一直非常喜爱张公平的这套音响设备，张公平估计他会愿意接受这套音响设备。张公平找到董敏法，表达了自己即将出国，想将音响设备转售给他的想法。董敏法表示如价格合适，他愿意买下。随后双方经过协商，以5万元价格成交。当日，张公平就将音响交给了董敏法，而董敏法给张公平打了一张欠条，载明：因购买张公平高级音响设备一套，欠张公平5万元整，保证在3个月之内付清。此后一直到张公平出国，张公平一直没找董敏法索要价款。

张公平出国期间，董敏法和他一直有通信往来，但张公平从未提出过要他还5万元一事。4年后张公平回国。后因事需要资金，张公平找到董敏法索要音响价款，董敏法却说，这种债务已超过3年，根本不用还了！张公平当即表示不同意。后张公平起诉到法院。

【问题】董敏法为什么认为不用清偿债务？他的要求能否得到法庭的支持？

世间万物都随着时间的流转不断变化，法律关系也是一样。最早在两千多年前的罗马《十二铜表法》中就规定：“凡占有土地（包括）房屋二年，其他物品一年的，即因时效取得所有权。”时间的经过，能引起法律上的后果，今天世界各国的法律对此也都普遍认可，时效制度就是对此的确认。案例中，董敏法因为债务已经相隔了很长的时间，就认为他可以不用清偿债务。显然他认为时间改变了债权债务关系在法律上的认定，他们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不受法律的保护。他的主张有法律的依据，依据就是我国民法的诉讼时效制度。诉讼时效制度是时效制度的一种。

所谓时效，指一定事实状态在法定期间持续存在，从而产生与该事实状态相适应的法律效力的法律制度。

(1)

事实上当一定的事实状态持续一定的时间，就会形成稳定的社会关系，进而形成人们习惯的正常稳定秩序，一旦打破这种稳定的社会关系，生活在其中的人们就无所适从，必然导致秩序混乱。民事法律之所以设立时效制度的目的就在于通过时效的规定确认现有的社会关系，稳定现有经济秩序，维护经济利益。我国《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这一条的规定，我国的诉讼时效期间是3年，张公平的债权在3年后，就不再受到法律的保护。

二、时效的特征

1．时效是法律事实

时效是法律规定的一定事实状态。这种事实状态和当事人的意志无关，不管当事人是否愿意，只要符合法律的规定，就会产生相应的后果。例如诉讼时效中，如果债权人没有行使权利，这种不行使权利的事实状态不管是有意为之或者无心之失，一旦达到法律规定的3年时间，都会导致权利的丧失。所以时效是法律事实。

2．时效必须持续一段法定时间

时效所要求的事实状态必须要持续一段法律规定的时间。事实状态和时间的经过是时效不可或缺的两个要素，这两者互相结合，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效果。诉讼时效中，法律规定债权人不行使权利的事实状态必须持续不间断地发生，达到3年之久，此时才发生权利丧失的后果。如果仅有不行使权利的事实，而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发生或者持续时间不够法律规定的长度，就不会产生权利丧失的后果了。

3．强制性

时效具有强制性，法律对时效的规定属于强制性规范。时效制度依照法律适用，当事人没有选择的余地。当事人不能约定排除时效适用，不能约定变更时效期间，也不能约定抛弃时效利益。即使当事人作出这样的约定，也会因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而无效。

三、时效制度的功能

1．稳定社会秩序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法律就是现代社会的规矩，社会关系经由法律调整形成稳定的法律关系，维持着社会的正常秩序，使社会和谐有效地运转。当一定的事实状态长时间的稳定存在，必然以此为基础在其上形成社会关系，并且随着时间的推进，这些社会关系还会不断地扩展，不断会有新主体加入，新关系形成。时间越久，牵连越广。此时，若因法律原先确认的法律关系与这一事实状态不符，而推翻这一长期存在的事实状态，必然会导致所有与之相关的社会关系全部受到影响，严重的甚至会造成社会秩序的混乱。这就与法律维护社会稳定秩序的初衷相背离了。通过时效制度的规定，认可长期存在的事实状态的法律效力，确认新的法律关系，使之合法化。这样就适应了社会现实的新情况，稳定了社会秩序。

2．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充分利用社会资源

西方有一句著名的法律谚语：“法律帮助勤勉者，不帮助睡眠者。”时效制度就体现了这一原则。受到法律保护的权利，如果权利人不积极地去行使，赋予权利也就没有了意义，同时也造成了社会资源的浪费。时效制度使懒惰的权利人可能会丧失自己的权利，若想避免自己权益受损，权利人就不得不积极地去行使权利，这就督促了权利人行使自己的权利。若权利人不行使权利，时效制度就会确认新的权利人，新权利人积极地行使自己的权利，社会资源能够有效地得到利用，社会的经济流转才能正常进行，社会经济才能正常发展。

3．避免证据灭失，提高司法效率

法庭上一切要依靠证据说话，这是司法审理案件的基础。但证据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地湮灭。当一个事实状态已经长期存在，要想证明其最初合法与否，调查取证就会变得困难，这个状态持续时间越久，就越困难，往往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也不见得能找到。时效制度规定时效期间届满，即可确认权利人丧失权利，避免了调查取证的困难，使司法诉讼能够迅速地进行，极大地提高了司法效率。

四、时效的立法模式

民法的时效制度分为两种，即取得时效和消灭时效。我国受到苏联的影响，在民事立法时舍弃了取得时效的概念，而只规定了消灭时效，即诉讼时效。《民法总则》在对之前立法和司法解释进行了系统的总结的基础上，对诉讼时效制度进行了全面的修订，完善了我国的诉讼时效制度。

第二节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定期限——诉讼时效

一、诉讼时效的概念和特征

【案例】2015年8月2日，张公平的女儿突然生病，到该镇个体诊所医生董敏法处看病。董敏法诊断后，进行了静脉注射。张公平女儿的病情不但未见好转，反而更加恶化，8月3日凌晨，张公平女儿出现病危症状，虽转至县人民医院，仍抢救无效死亡。后该县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作出了鉴定结论，认为此系一级医疗事故，性质是技术事故，董敏法应承担责任。

8月3日，张公平得知女儿死亡后，异常悲痛。他立即找到董敏法，表示要追究他的责任。其后，张公平先后到县公安局、检察院、县人大等多个机关反映情况，指责董敏法已构成犯罪，要求有关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但是，根据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的结论，这仅仅是技术事故，即董敏法医疗水平有限，对病情认识不足，属于因过失而导致的事故，而不属责任事故，因此没有刑事责任因素。据此，有关机关拒绝了张公平追究董敏法刑事责任的请求。

2017年6月，在有关单位的主持下，董敏法试图与张公平经调解而达成和解。但双方在赔偿数额上相差甚远，2018年3月15日，调解以失败告终。2018年8月6日，张公平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董敏法赔偿。董敏法提出：从张公平的女儿死亡到张公平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张公平的权利不应受到法律保护。

【问题】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张公平权利能否受到法律保护？

1．概念

所谓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导致义务人有权提出拒绝履行的抗辩权的法律制度。

(2)

这里的法定期间指的是诉讼时效期间。

《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我国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在此期间内，权利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会受到法院的支持保护。《民法总则》第192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一旦过了这段期间，即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保护自己的权利，义务人亦可提出拒绝履行的抗辩，对抗权利人的请求。权利人的权利不再受到法律的保护。

诉讼时效制度关系着我们的权利能否得到实现，意义重大。现实生活中，当事人是否能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及时地提起诉讼，保护自己的权利，往往受到很多主客观因素的影响。像案例中自女儿去世后，张公平一直在积极的主张自己的权利，从找相关部门追究董敏法刑事责任，到后来进行民事调解。显然，他并不是一位懒惰的权利人。如果法律不保护他的权利，对张公平来说是不公平的。

诉讼时效制度考虑到种种的情形，进行了全面的规定。案例中，张公平的权利到底受不受法律的保护，取决于诉讼时效是否过期。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并不像董敏法认为的从张公平女儿死亡日开始计算，而应该从2018年3月15日调解失败开始计算。到2018年8月6日，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所以张公平的权利仍然受到法律的保护。

2．特征

【案例】2016年3月6日，张公平购买了董敏法的100件纯羊绒大衣。双方约定：“张公平购买董敏法的纯羊绒大衣100件，共作价40000元人民币。如果发生质量问题，张公平应当在半年内起诉，否则董敏法概不负责。”2016年10月9日后，张公平发现这批大衣并非真正纯羊绒大衣。张公平找到董敏法，向其提出索赔，董敏法以合同约定张公平应在半年内起诉，否则董敏法概不负责为由拒绝。

【问题】你认为董敏法的拒绝有道理吗？

诉讼时效具有以下特征：

（1）诉讼时效具有法定性。诉讼时效是由法律明确规定，与当事人的意志无关。不管当事人知不知道，愿不愿意，一旦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就会发生法律规定的后果。

（2）诉讼时效具有强制性。这里的强制性是指当事人无法通过约定去改变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各项具体内容均由法律规定，即使当时人事先进行了变更诉讼时效内容的约定，这种约定也是无效的。

案例中，董敏法拒绝承担合同责任是没道理的，诉讼时效具有法定性和强制性。《民法总则》第197条：“诉讼时效的期间、计算方法以及中止、中断的事由由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无效。当事人对诉讼时效利益的预先放弃无效。”张公平与董敏法的合同，缩短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对诉讼时效利益的预先放弃，这样的协议内容，依法是无效的。因此，董敏法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承担自己的民事责任。

二、诉讼时效的适用范围

【案例】张公平父亲生前收藏着一幅古代中堂画，非常珍贵。老人生前非常珍视这幅中堂画，慎重保存，从不外借。董敏法爱好美术，知道张家有此画，曾多次向张公平的父亲表示想借画欣赏，都被拒绝。张公平父亲去世以后，董敏法以欣赏为名，从张公平手中借走此中堂画。此后张公平曾多次找董敏法追要此画，董敏法一直找各种理由搪塞，二十多年间一直不愿归还此画。张公平实在忍无可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董敏法返还这幅中堂画。他在诉状中陈述，此幅中堂画是父亲珍藏，不仅市场估价极高，更寄托着自己对父亲的怀念之情，意义重大。董敏法霸占此画不还，不仅损害了自己的经济利益，更重要的是对自己造成了极大精神损害。董敏法辩称，这幅画在张公平父亲去世后在自己手中保存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期间，自己不用返还这幅画了。

【问题】董敏法的抗辩能否得到法庭的支持？

《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这里所说的民事权利也就是诉讼时效的适用范围，即哪些权利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时要适用诉讼时效。当今世界各国民法通行规定，诉讼时效适用范围主要是债权请求权，包括了合同债权请求权、侵权债权请求权、不当得利债权请求权、无因管理债权请求权等。

我国民法总则虽没有从正面规定诉讼时效的适用范围是债权请求权，但却从反面将债权请求权以外的请求权排除在诉讼时效适用范围之外。《民法总则》第196条规定，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1）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这些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主要目的是为了恢复物权人的支配性权利。基于物权的绝对性和永久性，这些物权请求权显然不应该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

（2）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原物返还的请求权也属于物权请求权，也不应该适用诉讼请求权。但《民法总则》仅仅就不动产和登记的动产进行了规定，显然将不用登记的动产排除在外。不用登记的动产都是普通的动产，一般来说价值小且易损耗，若多年之后要求返还，产生诉争，难以举证，增加了司法的负担，实无必要。因此，一般来说未登记动产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适用诉讼时效，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

（3）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这些请求权是基于身份关系而产生的。一般来说权利人往往是生活上有困难的一方，若这些请求权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可能会使他们失去生活的保障，因此不适用诉讼时效。

（4）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这一条是兜底的条款。

案例中，张公平诉请法院保护他的名人书画所有权，要求董敏法返还所借书画，这是典型的物权纠纷，即所有物的返还请求之诉。董敏法借走名画的事实清楚，名画所有权归属不存在争议，并且这幅画非常珍贵，不仅经济价值极高，更有重要的精神价值在其中。根据《民法总则》此幅名人书画的返还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董敏法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抗辩，不会得到法院的支持，张公平的返还原物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

三、诉讼时效期间的分类、起算、中止、中断

1．诉讼时效期间的分类

诉讼时效期间是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法定期间。诉讼时效期间分为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和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普通诉讼时效期间长度的规定应该和社会经济生活的发展相一致，近年来，随着我国经济的发展，新的交易方式和类型不断出现，当事人之间的经济关系较之以往更加复杂，以前规定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显得过短了。《民法总则》适应了我国经济的发展变化，将普通诉讼时效期间由原先2年的改为3年，适应了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要求。

在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之外，法律又规定了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民法总则》第188条第2款规定“……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这里二十年就是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是人民法院保护民事权利最长的法定期限。超过了二十年人民法院就不再给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延长，但应从严掌握。

2．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

【案例】甲公司需要建厂房，2006年8月甲公司与乙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将整个工程发包给乙公司施工。在合同中双方约定厂房中所有的钢结构要使用宝钢生产的钢板。2007年6月1日月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2011年9月，交付的厂房钢结构出现了锈蚀的现象，为此，乙公司于2011年10月进行了清理喷漆。2012年，厂房钢机构出现了大面积的锈蚀现象，甲公司要求乙公司更换厂房使用的所有钢板。乙公司书面回复，只愿意承担保修责任，不同意全面更换。2013年3月甲公司将钢板样品、乙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书送到上海宝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查询，2013年3月25日上海宝钢公司回复样品不是宝钢产品。2013年5月甲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乙公司赔偿。乙公司认为厂房于2007年6月1日完工交付使用，甲公司2013年5月才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问题】甲公司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

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是指诉讼时效期间从何时开始计算。权利人只有知道了诉讼时效期从何时开始，才能知道诉讼时效期间到何时结束，这直接关系到权利人的民事权利是否能得到法律的保护。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第2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权利受损时，应当积极地行动去保护自己的权利，这是诉讼时效制度设计的初衷，督促权利人积极地行使自己的权利。但现实生活中，损失已经发生，却可能存在权利人不知道自己权利受损的情况，不知道当然不可能去采取行动，此时若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对权利人来说显然是不公平的。另一情形是权利人虽知道自己权利受损，却不知道该承担责任的义务人是谁，自然也无法主张自己的权利。所以，法律规定只有在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并且也知道应承担责任的具体义务人是谁的时候，诉讼时效期间才能开始计算。

案例中，乙公司使用非宝钢公司生产的钢板，违反了合同。但甲公司是否能得到赔偿，还要看甲公司的赔偿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乙公司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2007年6月1日厂房交付使用开始计算，这是不正确的。根据《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厂房交付使用时，甲公司并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直到收到上海宝钢公司的回复，才确定知道乙公司未使用宝钢板，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所以2013年3月25日甲公司收到上海宝钢公司回复之时，诉讼时效期间才应该开始起算。所以，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

3．诉讼时效的中止

【案例】张公平在2013年7月20日借给董敏法20万元，两人约定借期一年，按银行同期利率还款。董敏法按照约定的内容，给张公平写了借条。2014年8月1日，董敏法到外地去做生意，从此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直到2018年11月才返回。张公平找到董敏法要求还款，董敏法拒绝，并且告诉张公平，他们之间的借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自己不用还了。

【问题】张公平和董敏法之间借款的诉讼时效是否过期？

诉讼时效的中止是指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因发生一定的法定事由使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从而暂时停止计算诉讼时效期间。

(3)

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的过程中，本来能够实现的权利，由于权利人意志以外的特殊障碍出现，权利人无法行使，以致时效期间届满，权利不再受法律保护。针对这种情况，法律设计了诉讼时效中止制度，保证权利人有充足的时间去保护自己的权利。

根据《民法总则》第194条的规定，诉讼时效的中止必须符合两个条件：

（1）时间条件。导致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必须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止的效果。如果障碍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的其他时间段的，距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仍有较长的时间，则不影响诉讼时效的进行。

（2）原因条件。导致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是由法律明确规定的，具体包括：①不可抗力；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法定代理人，或者法定代理人死亡、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丧失代理权；③继承开始后未确定继承人或者遗产管理人；④权利人被义务人或者其他人控制；⑤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

案例中张公平和董敏法之间借款的诉讼时效并没有过期。张公平和董敏法之间的借款2014年7月20日到期，此时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但董敏法到外地做生意，杳无音信，使得张公平一直无法行使自己的请求权。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最后6个月内发生无法行使请求权的障碍，诉讼时效中止，中止原因消除之日起满6个月诉讼时效届满。董敏法的杳无音信造成了诉讼时效中止。

诉讼时效中止的效力是使诉讼时效期间暂停计算。中止原因的存在使权利人无法行使请求权，待中止原因消除后，诉讼时效自然应该继续计算。如何计算剩下的诉讼时效期间，各国的规定不尽相同。我国《民法总则》简化了计算，根据其第194条规定：“自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满六个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可见，不管中止原因在最后6个月的何时发生，待其消除后，权利人一律都还剩6个月的诉讼时效期间。案例中，到2018年11月，董敏法返回后，诉讼时效中止的原因消灭，此时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6个月。也就是说张公平还有6个月的诉讼时效期间。

4．诉讼时效的中断

【案例】张公平在2013年7月20日借给董敏法20万元，两人约定借期一年，按银行同期利率还款。董敏法按照约定的内容，给张公平写了借条。2014年7月20日借款到期，张公平找到董敏法要求还款，董敏法说自己最近手头比较紧，实在没钱，请张公平宽限些日子。张公平就同意了。2016年1月20日，张公平又找到董敏法要求还款，董敏法还是没钱，后张公平就没有再找过董敏法。直到2017年12月，张公平急需用钱，想起了董敏法这笔欠款。2017年12月2日张公平找到董敏法要求还款，董敏法拒绝，并且告诉张公平，他们之间的借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自己不用还了。

【问题】张公平和董敏法之间的借款的诉讼时效是否过期？

诉讼时效的中断，指在诉讼时效进行中，因法定事由的发生致使已经进行的诉讼时效期间全部归于无效，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4)

诉讼时效制度在于督促权利人行使自己的权利，若有事实表明权利人积极地行使权利，而不是躺在权利上睡觉，此目的已经达到，自然应该重新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

根据《民法总则》第195条的规定，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包括：（1）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明确的履行请求，表明其在积极地行使自己的权利，使诉讼时效中断。（2）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往往是基于权利人的履行请求，同时也表明义务人承认权利人的权利真实存在，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清晰、明确，无争议。因而诉讼时效期间重新开始计算。（3）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或向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都是权利人行使自己权利，保护自己权利的终极有效方式，表明权利人积极地行使自己的权利，当然应当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4）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这是一条兜底条款，将法律没有规定，而能表明权利人在积极行使权利的其他情况都包括在内。

案例中张公平和董敏法之间借款的诉讼时效并没有过期。张公平和董敏法之间的借款2014年7月20日到期，诉讼时效期间应该从此时开始计算。但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中断的，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每一次张公平积极地行使自己的权利，找到董敏法要求还款时，诉讼时效就发生了中断。

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是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根据《民法总则》第195条规定：“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如果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或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是诉讼时效中断的原因，从中断事由发生时重新计算。如果诉讼时效中断的原因是权利人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诉讼程序和仲裁程序等会持续一定时间，应该从其程序终结时重新计算。案例中当2016年1月20日张公平找到董敏法要求还款时，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要重新开始计算。这样诉讼时效开始计算的时间就不再是2014年7月20日，而是张公平要求董敏法还款的2016年1月20日，到2017年12月2日诉讼时效期间显然并没有届满。

四、诉讼时效的届满

【案例】张公平在2013年7月20日借给董敏法20万元，两人约定借期一年，按银行同期利率还款。董敏法按照约定的内容，给张公平写了借条。2014年7月20日借款到期，张公平找到董敏法要求还款，董敏法说自己最近手头比较紧，实在没钱，请张公平宽限些日子。张公平同意了。后张公平就没有再找过董敏法。直到2017年12月，张公平急需用钱，想起了董敏法这笔欠款。2017年12月2日张公平找到董敏法要求还款，董敏法表示：本月底之前还清，并且还主动就此事再出具一份字据，载明：董敏法欠张公平的20万元欠款，本月底之前还给张公平。但是当月底张公平再次找到董敏法，董敏法拒绝还款，并且告诉张公平，他现在知道了原来他们之间的借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自己不用还了。后张公平起诉到法院，诉请董敏法清偿欠款。

【问题】张公平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庭的支持？

诉讼时效届满的效果，各个国家的法律规定不同。《民法总则》第192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我国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效果是产生了义务人的抗辩权，而权利人的实体权利本身和诉权都不消灭。案例中张公平和董敏法之间的借款2014年7月20日到期，诉讼时效期间应该从此时开始计算。到2017年12月2日，张公平要求董敏法还款时，诉讼时效期间的确已经届满。所以董敏法认为自己不用还钱了。但董敏法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抗辩权产生，义务人可以行使抗辩权，拒绝权利人的履行请求。义务人也可以放弃抗辩权，主动履行义务。因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并不消灭实体权利，权利人自然可以接受义务人的履行，实现自己的权利。但要注意的是抗辩权一旦放弃就消灭了，义务人不能后悔，否则违背了诚信原则，破坏正常的经济秩序。《民法总则》第192条第2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案例中虽然张公平起诉时，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但是2017年12月2日董敏法曾经同意清偿，并主动立下字据，明确表示愿意清偿欠款，意味着董敏法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抗辩权。在这种情况下，董敏法已经不能再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拒绝清偿自己的债务了。所以张公平的诉讼请求会得到法庭的支持。

权利人的诉权并不因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而消灭，是否行使抗辩权对抗权利人的请求也是义务人的自由选择。为了尊重当事人的意愿，根据《民法总则》第193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第三节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的存续期间——除斥期间

一、除斥期间的概念

【案例】张公平有一幅祖传的名画，非常珍贵。书画爱好者董敏法得知后，数次前来欣赏，极其喜欢，决心将画买下来。后张公平和董敏法订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张公平将其祖传名画以800万元卖给董敏法，合同签订之日董敏法先支付100万元，剩下的买画款将在合同签订后的3个月内付清，若董敏法不能付清剩下的700万买画款，张公平有权在付款期间届满后的7天内通知董敏法解除双方之间购画合同。

不料，付款期间届满前2日当地预告将发生近十年最大风灾，可能引发洪水泥石流，出于防险安排，当地各家银行关门3天，董敏法因此无法从银行取款来支付张公平画款。而张公平也因预防风灾的工作需要，日夜待命于单位，无暇分身，他既没有催促董敏法支付剩余画款，也没有在约定的合同解除期间内通知董敏法解除买卖合同。风灾过后，董敏法提出支付剩余画款，完成买卖合同，被张公平拒绝。张公平认为，由于董敏法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剩余画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董敏法认为张公平未在约定的期间通知解除合同，故其丧失了合同的解除权，双方之间的购画合同仍然有效。而张公平认为，之所以未能在约定的合同解除期内行使解除权，并不是他不愿意行使解除权，而是因为发生了风灾，使他无法行使解除权。这属于不可抗力，其解除权并未消灭。

【问题】张公平是否有权解除这份买卖合同？

时间的经过，影响权利的存续，引起法律上的后果，时效制度除了诉讼时效期间之外，还有除斥期间。除斥期间是指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的形成权等权利的存续期间。

(5)

不行使权利，一旦期限届满，就发生权利消灭的后果。这样就能督促当事人尽快使用撤销权、解除权等形成权，以促进当事人尽快确定彼此的权利义务，及时纠正意思表示的瑕疵，防止相对人因为消极等待而蒙受损失。因此除斥期间通常比诉讼时效期间要短。

《民法总则》第199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的存续期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计算，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存续期间届满，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消灭。”本条规定的就是除斥期间制度。上面案例的关键就在于合同规定解除权的7天存续期间的性质是什么。张公平认为遇到风灾，自己遭遇了不可抗力，才无法行使解除权。如果这7天是诉讼时效，不可抗力的确会导致诉讼时效中止的后果。如果是除斥期间，不可抗力则不影响期间的计算。

二、除斥期间的适用范围

《民法总则》第199条明确规定了除斥期间的适用范围是撤销权和解除权等权利。撤销权和解除权是典型的形成权。形成权的权利人仅依自己意思就可使自己和他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发生变动，如果他长时间不行使权利，义务人就会一直在悬而未决的状态中消极地等待，直至因此受损。因此法律用除斥期间制度对其进行限制。通常认为，除斥期间的适用范围就是形成权。上面案例中的张公平合同解除权的存续期间，不是诉讼时效期间，而是除斥期间。

三、除斥期间届满的法律效果

除斥期间届满，形成权消灭。除斥期间是由法律或当事人预设的权利存续的期间，当除斥期间届满，权利人的权利当然归于消灭。这里消灭的是实体权利本身。权利人丧失了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此时即使其作出撤销行为、解除等行为亦不能产生相应的效果，民事法律关系就此确定下来。

作为除斥期间，解除权存续期间为不变期间，不会像诉讼时效那样发生因不可抗力而中止的情形。案例中张公平与董敏法约定，合同付款期间届满后7天内可解除合同，这7日内就是合同解除权存续的期间，是除斥期间。一旦7日内没有行使解除权，张公平的解除权就消灭了。他认为的因为风灾是不可抗力，解除权仍然存在是不正确的。所以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仍然有效，张公平无权解除合同。

四、除斥期间与诉讼时效

【案例】书画爱好者董敏法听说张公平家里有一幅某绘画大师的名作，数次前去欣赏，极其喜欢，决心将画买下来。后张公平和董敏法订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张公平将这幅某绘画大师的名画以300万元卖给董敏法。合同签订后，董敏法付款，张公平将画交付给董敏法，董敏法非常高兴。后经朋友提醒，董敏法发现画有可疑之处，遂将画送去鉴定，结果发现该画并非某绘画大师真迹，而是他人的仿作。董敏法立刻找到张公平交涉，表示张公平欺骗他，画不是真迹，要退款还画，解除合同。但张公平一直找各种理由搪塞董敏法。和张公平交涉了一年多时间，问题还是没有解决，董敏法失去耐心，一纸诉状向法庭起诉，要求撤销这份买卖合同。

【问题】法院能否支持董敏法的诉讼请求？

除斥期间和诉讼时效都是时效制度的一种，因时间的经过而影响权利的存续，产生相应的法律效果。但两者也有不同，主要区别在于：

（1）适用对象不同。除斥期间适用于形成权；诉讼时效适用于请求权。

（2）起算方法不同。除斥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成立之时起算；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

（3）产生原因不同。除斥期间既可由法律规定产生，也可由当事人约定产生；诉讼时效期间由法律规定产生，当事人不得约定。

（4）法律效力不同。除斥期间届满消灭了权利本身；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权利并不消灭，而是产生了义务人的抗辩权。

（5）期间性质不同。除斥期间是不变期间，没有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是可变期间，可因法定事由中止、中断，特殊情况下法院可以延长。

案例中，张公平作为画的拥有者，知道画为仿作，其行为可认定欺诈。因欺诈而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享有撤销权，有权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合同。所以董敏法拥有合同的撤销权。但是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是一年，董敏法因为和张公平交涉，错过了这个时间，其撤销权因除斥期间届满而消灭了，法院不会支持他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

虽然合同不能撤销，但张公平的违约行为给董敏法带来了损失，董敏法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张公平赔偿损失，此时适用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董敏法与张公平交涉一年多时间，显然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仍然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保护。所以在法庭上，董敏法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虽不能得到法庭支持，但请求张公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会得到法庭的支持。

第四节期间的计算方法具有法定性——期间的计算

一、期间的概念和意义

期间，是指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变更和终止的时间。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化必然伴随着时间的经过，也就是在一定的期间进行的。期间的开始、经过和届满都会产生一定的法律后果。例如自然人的出生之日，就是其享有民事权利能力之时。除斥期间届满之时就是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的丧失之时。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就会产生义务人的抗辩权。当事人也可以通过约定期间，灵活的调整彼此间的权利义务。因此确定期间开始、结束的具体时间对于当事人非常重要。

二、期间的具体计算方法

期间的计算方法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历法计算法，也就是根据公历的年月日来计算。另一种是自然时间计算法，也就是根据实际的时分秒来计算。前者比较方便，后者比较精确。《民法总则》第200条规定：“民法所称的期间按照公历年、月、日、小时计算。”兼采了两种方法，可根据需要具体规定。

三、期间的开始和结束

《民法总则》第201条规定：“按照年、月、日计算期间的，开始的当日不计入，自下一日开始计算。”也就是按照历法计算法，期间开始的当日不计入期间，从下一日开始计算。例如2019年1月1日订立合同，约定7天内可解除合同，则解除权的期间从2019年1月2日开始计算7天，直到1月8日解除权都可行使。从1月9日起，解除权消灭。

《民法总则》第201条第2款规定：“按照小时计算期间的，自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时间开始计算。”也就是按照自然时间计算法，期间直接从确定的具体时间开始计算。例如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1日早上9点整，约定合同签订的8小时内任何一方可解除合同，则从2019年1月日早上9点开始计算8个小时，也就是到下午5点之前都可行使解除权，下午5点之后，解除权消灭。

《民法总则》第202条规定：“按照年、月计算期间的，到期月的对应日为期间的最后一日；没有对应日的，月末日为期间的最后一日。”也就按照历法计算法，以年、月来计算期间的，到期月的对应日为期间的最后一天，例如1月1日约定1个月的期间，则到期日为2月1日。没有对应日的，月末日为期间的最后一天。例如，1月31日约定3个月的期间，则到期日为4月30日。以日来计算期间的，则算满该期间的日期就是期间的最后一天。

四、期间结束的特别规定

【案例】2016年10月1日，张公平告诉董敏法因急需用钱，想转让自己的苹果手机。他告诉董敏法是自己从正规途径购买的手机，刚使用了半年。董敏法表示愿意购买。两人当天就完成了手机的购买转让。第二天董敏法发现这部苹果手机是水货，立刻去找张公平，要求撤销两人之间的手机买卖合同，但张公平拒绝。之后一年的时间，董敏法一直与张公平有交涉，但一直没有结果。2017年国庆节期间，董敏法告诉张公平若再不同意撤销合同，自己就去法院起诉撤销合同。张公平表示不同意董敏法的要求，也不怕他去法院起诉，因为已经过了时效期间，法院不会撤销合同的。

【问题】若董敏法起诉，法院能否支持他的撤销合同请求？

在实践中，期间的结束日期可能会碰上法定休假日，当事人无法实际行使权利。法定休假日结束，期间已经届满，权利人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民法特别对期间的结束做了特别规定。《民法总则》第203条规定：“期间的最后一日是法定休假日的，以法定休假日结束的次日为期间的最后一日。”将期间顺延到法定休假日结束的后一天。案例中，张公平用欺诈的手段将手机卖给董敏法，董敏法享有撤销权，该撤销权有1年的除斥期间。法院能否支持他的请求，关键就在于除斥期间是否届满。本案中的期间如何计算呢？2016年10月2日董敏法发现被欺诈，撤销权产生，除斥期间1年于2017年的10月2日届满。但该日为法定休假日，且因调休国庆节假日于2017年10月8日结束，因此，董敏法行使撤销权的期间于该节假日结束的次日即2017年10月9日届满，即该日为1年撤销权期间的最后一日。

《民法总则》第203条第2款规定：“期间的最后一日的截止时间为二十四时；有业务时间的，停止业务活动的时间为截止时间。”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期间的最后一日，应以24点为一日的结束之时。但很多经营场所，有业务时间，当相对方停止了业务活动后，权利人实际也无法行使权利。所以停止业务时间作为期间的截止时间，更符合实际，也对权利人更有意义。案例中，人民法院一般是按照上午9点到下午5点的上班时间，因此，董敏法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其与张公平之间的手机买卖合同，最迟应当在2017年10月9日法院下班之前递交申请书。该日人民法院下班之后，董敏法的撤销权消灭，法院无法支持他撤销合同请求。

(1)魏振瀛主编：《民法》，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190页。

(2)王利明：《民法总则研究》，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8年版，第789页。

(3)参见王利明：《民法总则研究》，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8年版，第794页。

(4)参见魏振瀛主编：《民法》，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200页。

(5)参见王利明：《民法总则研究》，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8年，第814页。